在武汉开文联委员会的3月2日上午,惊闻刘永华因病抢救无效不幸辞世的消息后,我以无比悲痛的心情遥望长江翻腾的浪花,十年同事的时时刻刻宛若电影在脑际闪现,痛惜之感阵阵袭来:他走得如此匆忙,是因为已经卸下了工作重担可以随意憧憬自己的未来?还是因为没有了奋斗劳碌可以无忧无虑地怀念自己的往昔?独自乘机飞回恩施的时候,我从舷窗鸟瞰长江,生于武汉的永华同志正是沿着这条浩瀚的大河溯源而上扎根恩施四十余年,把自己毕生的追求与无悔的青春奉献给这片绿色的土地。伫立在他的遗体旁,永华的遗容安祥温馨,棱角分明的脸庞显现出体育工作者惯常的坚毅神情,仿佛在率队参与一场赛事前的短暂小憩。我想听听他极富节奏的呼噜声响,但除了阵阵哀乐在耳边萦绕,早已没有了他的动静。凝视他的神态,完全是一种稳操某次赛事胜券前的极度自信表情,真正是一份工作任务圆满完成后的安逸自在风范。
送走永华的那天晚上,我于床榻上久久不能入睡,他走得过于匆忙与仓促,走得如此迅速与突然。与永华十年的相聚是一种缘份,如果不是2001年组建文体局,因为文学和体育似乎相距甚远,我们也许永远不会成为同事和朋友。但我们终于走在一起,并因年龄和性格的相仿与相似而成为“伙计”。他的年龄比我大几个月,性格也是柔顺之中暗藏刚烈之韵,忍耐之间富有叛逆之味。我当然记得他在举办全州第6届运动会期间,为竞赛项目与规程的设置、健全会议上的据理力争;我当然记得他为中美男子篮球表演赛当裁判时的那份一丝不苟与奔忙神态;我当然记得他因童欣夺得全运会射击冠军时的兴奋与快乐表情;我当然记得他为组团参加省十三运会而日夜思考的凝重神态……。我和永华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皮肤黝黑,在同事们取笑之时,我们俱各解释是“健康之色” 时的赦然之态。作为一位1968年上山下乡到恩施插队落户的知识青年,他把自己的人生事业之根与家庭之根深扎于此,并无私奉献于鄂西南民族体育事业,这种无怨无悔精神深深值得各民族人民群众的感激和怀念,这种有情有义品德理应值得全州体育工作者和公务员们的真切钦佩。也许他没有取得一鸣惊人的大奖与令人仰慕的成就,但他的付出与奉献是不可忽视和轻待的,正是他的这种默默劳动和隐身奉献,才成就了这片土地上正在蓬勃崛起的全民健身运动与无数可歌可泣的竞技成绩。
在追悼期间,我聆听到众多永华的朋友、同伴谈及他的点滴往事:知青时候他挑牛粪每担总不少于百多斤,从无偷奸耍滑德性;任县农药厂工人时候每天上班下班按部就班,从无迟到早退现象;就读武汉体育学院几年间与老家近在咫尺却极少回跑,连星期天也在复习功课;在恩施地区体委任教练员、州体委群体竞赛科副科长、训练科科长、州文体局体育事业科科长期间,始终坚持“更快更高更强”崇高信念,兢兢业业,任劳任怨。身为共产党员,他数十年如一日,热爱集体,团结同志,作风正派,诚实待人。他就像一条牛,更像一座山,其勤奋工作的品格德操,恩施人民自然不会忘记,在四十多年耕耘和矗立期间,多次荣获“优秀共产党员”、“先进工作者”、“优秀公务员”和“全国体育工作先进个人”荣誉称号。任副调研员到退休,他十分珍惜获得的荣誉,依然全身心投入省十三运会的备战与参赛,念念不忘去广州观摩亚运会。他就是一条牛,在这片绿色土地上播种耕耘,已然成长为一条吃草挤奶的识途老牛;他更是一座山,为这片崎岖秀美的风景区增添了一座挺拔的青山。他是一条牛,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牛;他是一座山,是一座平平凡凡的山。而正是这种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本色,才让我真诚地感受到他的不朽与伟岸:今天的时代,崇高的事业正是由千万普通、平凡汇聚和浇铸而成就不朽与伟岸。他的匆匆离别,己然成为一种遗憾,成为这片土地上的一道深深的伤痕,但这种遗憾与伤痕,依然能写成一篇华章,因为他己经把自已变成一捧沉甸甸的尘土播撒在这片为之奋斗的第二故乡,由他的普通平凡著刻的华章,需要我们仔细地咀嚼与品味,需要我们真诚地思索与感受。我们在他曾经耕作的土地上播雨拨云,这应该成为我们的一种幸运;我们在他矗立的山顶上展望凝视,这应该成为生者与后来者的一种福祉。他走得如此匆忙急迫,完全归于他的德操使然;他走得如此安祥淡定,完全归于他的朴素本份,我能聆听到他对未竟事业的频频叮咛,能感知到他对这片土地更加美好的真挚祝福!
这正是:身来黄鹤长江边,情归清江浪涛间;
无怨无悔真汉子,朴质正直大丈夫。
写于2011年3月恩施























